半夏小說

第42章 橋歸橋,路歸路 過了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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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橋歸橋,路歸路 過了一

過了一會兒, 門外安靜下來,應是顧淮舟帶着怒氣走了。

安無香輕輕敲了幾下房門,小聲喊道:“蘭卿, 他們走了, 開開門!”

聽她話裏的語氣,似乎有些得意。

楚蘭卿本不想見她,可她一直在門外也不是辦法, 猶豫再三還是把門打開了。

安無香一見到他就被他憔悴的模樣驚住了,結結巴巴的道:“怎麽瞧着……你的病越來越重了?”

楚蘭卿摸了摸自己的臉,有些不自然的低下頭,“你找我有什麽事?”

“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啦?”

“……不是。”

“今日天氣好, 你出來曬會太陽吧!去去病氣。”

楚蘭卿拗不過她,便在院子裏的躺椅上坐了下來, 閉着眼打算裝睡。

安無香也搬來一把躺椅,坐下後仰着面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。

“唉!顧淮舟這個負心漢——”

楚蘭卿只當她是在為自己嘆息,便繼續閉着眼沒有理會。

安無香偏過頭來看他, 眼神中似有心疼, “蘭卿, 對不住。”

楚蘭卿微怔,“為何道歉?”

“我沒有幫你看牢顧将軍, 但我也已經盡力了……我實在沒有想到,他竟會是這樣見異思遷的人!從前我敬仰他, 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
楚蘭卿有些錯愕,嘴唇微張着看向一臉憤懑的安無香,混雜的思緒湧上心頭,最終只憋出一句話來:“幫我看牢顧将軍……是什麽意思?”

安無香勾了勾唇,失落的臉上擠出一抹狡黠的笑意, “我早就看出來你和他的關系,只是不曾戳穿而已。”

“你……”楚蘭卿窘迫的捏着衣角,不敢看她,嗫嚅着不知該說些什麽。

“在軍營裏,我見方季青總是跟在顧淮舟身邊,便猜出他有別的心思,我把你當朋友,所以即便相信顧淮舟的為人,也看不慣他們總待在一起,便也常去找他。”

楚蘭卿擡起眼皮,眼中滿是震驚,“你是因為我……”

安無香挑了挑眉,“我借着商讨戰術的名義跟在顧大将軍身邊,是為了攪和他與方季青的獨處。”

巨大的愧疚湧上楚蘭卿的心頭,他錯怪了安無香。

為了幫他守住顧淮舟,她不顧自己的名節日日跟在顧淮舟身邊,這樣一位真心對待他的朋友,竟被他在心裏苛待了那麽久。

楚蘭卿看着安無香,一時無言,而眼底的歉意洶湧。

安無香往後縮了縮,有些謹慎的打量着他,故意打趣道:“你不會要哭吧?沒必要感動成這樣!”

“對不起。”楚蘭卿抖着聲音小聲道。

安無香露出困惑的表情,不明白他為何道歉。

又聽楚蘭卿抿着唇小聲道:“謝謝。”

“也別謝了,結果還是變成這樣。”

“……沒關系。”

“真的沒關系嗎?”安無香嘆了口氣,面色惆悵,“我本想勸你把顧淮舟搶回來,但他實在過分,想想還是算了。”

楚蘭卿默了默,雙眼無神的望着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,呢喃道:“我同他從一開始就是錯的,若非陰差陽錯,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牽扯,如今橋歸橋,路歸路,才是最好的結果。”

“那……你心裏有沒有他?你喜歡他嗎?”

“……不喜歡。”

話音剛落,小院門口處傳來細微的響動。

楚蘭卿擡眼望去,便看見顧淮舟站在那裏,半張臉隐在牆後。露出的那只眼中似有怒氣,但更濃烈的是受傷,眼底發紅的凝視着楚蘭卿。

楚蘭卿心裏像是被人撥亂了弦,莫名湧動出一陣慌亂,他嘴唇動了動,卻沒發出任何聲音。

顧淮舟臉色緊繃,眼中的失望愈加濃重。

“顧……”楚蘭卿終是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裏發酸,張了張嘴準備說些什麽。

可顧淮舟卻在此時垂下視線,轉過身疾步離開。

将一切看在眼裏的安無香摸了摸臉,遲疑着開口道:“顧将軍好像傷心了。”

沉默片刻後的楚蘭卿像是終于找回了神智,冷着聲音道:“他喜事将近,有什麽可傷心的?”

“我總覺得他心裏有你。”

楚蘭卿不想再說下去,起身攏了攏身上的衣服,面色柔和的看向安無香,“天色不早了,你早些回去吧!免得走夜路。”

“好吧,那我明日有空再來看你。”

那一晚,顧淮舟沒有回宅子。

楚蘭卿躺在床上閉着眼,卻沒有睡意。

雖然一直在心裏告訴自己,顧淮舟已經跟自己沒關系了,可耳朵還是不由自主的留意着隔壁院子的動靜。

顧淮舟自從住進宅子裏,每天晚上都要鬧出點兒動靜來。可這次整整一夜,隔壁都沒有半點兒響動,顯然是沒有回來。

次日,楚蘭卿眼底烏青,襯得蒼白瘦弱的臉頰更顯病态。

楚九被他這副模樣吓得不輕,連忙又要去找大夫,被楚蘭卿攔住了。

早膳後,楚蘭卿打算睡個回籠覺,躺下沒多久,房門便被拍得震天響。

不等他起身,房門便被一腳踹開,顧淮舟步态不穩的走了進來,直奔楚蘭卿的床榻。

房門被外面的人重新關上,楚九和小莊争吵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,不時伴着幾聲兵器相撞的動靜。

顧淮舟全然不顧,撲到床前一把抱住楚蘭卿,将他瘦弱的身子牢牢的按在懷中。

濃烈的酒氣幾乎要将楚蘭卿熏暈。

“顧淮舟,松開!”

“不松!”顧淮舟鬧脾氣似的将人抱得更緊。“你就是個薄情寡義,自私虛僞,冷漠無情的人!憑什麽跟我提要求!”

楚蘭卿本就身量比顧淮舟矮小,如今又瘦了些,被他用力的抱在懷裏時,幾乎被他高大的身子擋了個嚴實。

這人即使喝醉了酒,力氣還是不減分毫,勒得他周身發疼,使不上勁兒,反抗不了半點兒。

“顧淮舟!放開我!很疼。”

“疼也給我受着!事到如今,難道你覺得我還會心疼你?”顧淮舟的語氣中帶着醉酒後的癫狂。

“放開!”

“不放!”顧淮舟低吼着,雙臂收得更緊,“不想讓我碰你是嗎?嫌我髒是嗎?我偏不松手!楚蘭卿,我們之間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!”

“你是不是瘋了?”

顧淮舟突然将楚蘭卿推倒,按着他的肩膀使他動彈不得,猩紅的雙眸死死盯着他。

“我就是對你太心軟了!像你這樣自私自利,只在乎自己,把別人當成狗一樣踐踏的人,就該吃點苦頭!”

顧淮舟眼中的偏執愈加濃重,他捏住楚蘭卿的下颌,發狠道:“就該被我用鏈子拴在身邊,眼裏只能看見我,每天向我搖尾乞憐,求我施舍你一點兒愛,求我親你抱你……”

“啪——”

一擊響亮的巴掌打斷了顧淮舟近乎瘋狂的言語。

楚蘭卿也被自己這一巴掌驚住了,漲紅的臉有片刻的愣神。

他被顧淮舟的話氣昏了頭,又窘迫又恥辱,一時氣惱才動的手。

待他反應過來想縮回手時,顧淮舟卻突然握住了他。

挨了一巴掌的顧淮舟似乎清醒了些,眼中的癫狂淡了許多,轉而浮起一層朦胧的脆弱。

他抓着楚蘭卿的手,眷戀的親了親掌心,垂下眼眸露出傷心的神色。

“你就是仗着我舍不得你,可你卻總能對我狠下心。”

說着,一顆眼淚從他眼角滑落,垂在下巴上蓄成晶瑩的水滴。

楚蘭卿一時心緒混雜,失神的擡手摸了摸顧淮舟的臉,低聲道:“你哭什麽?”

顧淮舟俯身埋頭在楚蘭卿的頸側,對他的疑問恍若未聞,自顧自道:“明明說過要對我負責,一轉頭就忘得乾乾淨淨,負心漢,你是天底下最沒良心的人。”

楚蘭卿對這樣的指責完全不接受,他咬牙推了推顧淮舟,沒推動,便低頭對着他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。

顧淮舟吃痛,終于松開了些,楚蘭卿則趁機從他身下逃了出來,坐直身子擰着眉看向他。

“楚蘭卿!你好狠的心!”

“跟你相比,我還差得遠呢!”

“我狠?是你要當負心漢!”顧淮舟聲音發抖,眼淚又開始往下掉,仿佛真的遭人抛棄。

“顧淮舟,你自己見異思遷,就不要往我身上潑髒水!”

楚蘭卿忍無可忍,一想到自己在官驿思念擔心着他的時候,他卻正在跟方季青濃情蜜意,心口處就又酸又痛。

“我沒有見異思遷,我怎麽會見異思遷!我守着你十幾年,好不容易等到你,恨不得把一顆心都挖給你!我怎麽可能喜歡別人!”顧淮舟嘶吼着,雙目通紅的盈着淚,似乎是委屈到了極致。

楚蘭卿有些錯愕,眼中浮起幾分動容,卻很快又親自打消了那些冒出頭的念頭。

“我随兄長去軍營那日,親眼所見你和方季青獨處一室,徹夜未出。軍營中人人皆知,你和他關系親密,同吃同睡,宛如夫妻!”

顧淮舟醉得頭腦發暈,聽到這些話思緒更混亂了,只下意識的否認道:”根本沒有這樣的事!”

他擡起霧蒙蒙的眼,伸手将楚蘭卿扯到跟前,一手掐住他細瘦的腰,一手輕撫他的眉眼。

“你胡編亂造這些,就是為了扔下我,是嗎?”

楚蘭卿冷漠的眼眸中浸出幾分譏諷,“顧淮舟,你是真醉了記不得,還是在裝傻?”

“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!”顧淮舟露出委屈和惱怒的神色,捏住楚蘭卿的下巴,有些兇狠的瞪着他,“你就是不想要我!寧願往我身上潑髒水也要丢掉我!”

楚蘭卿輕笑一聲,失望的看着他,道:“你真是變了,以前你至少敢做敢當,現在卻連承認都不敢!孬種!”

“你說什麽?”

“孬種!”楚蘭卿毫不畏懼,甚至不解氣的又吼道:“顧淮舟!你就是天底下最懦弱,惡心,見異思遷的小人!無賴!”

顧淮舟怔了好一會兒,臉色漸漸晦暗下去,一層厚厚的悲傷的陰影無形的萦繞住他。

眼底似有水光在星星點點的閃爍,他低下頭,雙手緩慢無力的從楚蘭卿身上滑落。

“在你心裏,原來是這麽看我的……”

楚蘭卿呼吸幾乎停滞,卻還是忍着翻湧的酸澀,咬牙道:“是。”

顧淮舟顫動的睫毛下滴落一顆淚珠,他沒再說話,轉過身走向門外,身形僵硬而搖晃,如同一個木偶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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